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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作者:齐齐哈尔诗词网
日期:2020-02-13 18:5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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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鉴赏大典简介:精选276位词人1001首代表作,以目前优秀宋词版本为底本,同时参照中华书局《全宋词》,从创作匠心、艺术特色、词史地位三大角度,重新阐释宋词创作艺术特点,更好地把握了宋词全貌。词作鉴赏与文化解读相得益彰,引人入胜。本书图文并茂,符合当代阅读习惯,选录经典品评,结合今人研究,全新解读宋词。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目录:

卷139唐琬词作鉴赏

传陆游妾词作鉴赏

蜀妓词作鉴赏

范成大词作鉴赏

游次公词作鉴赏

王质词作鉴赏

杨万里词作鉴赏

朱熹词作鉴赏

严蕊词作鉴赏

张孝祥词作鉴赏

赵长卿词作鉴赏

卷150京镗词作鉴赏

卷151王炎词作鉴赏

唐琬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唐琬,陆游妻,为陆母所逼离异,改适赵士程,怏怏而卒。存词一首(一说词为后人伪托)。

钗头凤

唐琬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唐琬词作鉴赏

唐琬是我国历史上常被人们提起的美丽多情的才女之一。她与大诗人陆游喜结良缘,夫妇之间伉俪相得,琴瑟甚和。这实为人间美事。遗憾的是身为婆婆的陆游母亲对这位有才华的儿媳总是看不顺眼,硬要逼着陆游把他相亲相爱的她给休了。陆游对母亲的干预采取了敷衍的态度;把唐琬置于别馆,时时暗暗相会。不幸的是,陆母发现了这个秘密,并采取了断然措施,终于把这对有情人拆散了。有情人未成终生的眷属,唐琬后来改嫁同郡宗人赵士程,但内心仍思念陆游不已。在一次春游之中,恰巧与陆游相遇于沈园。唐琬征得赵某同意后,派人给陆游送去了酒肴。陆游感念旧情,怅恨不已,写了著名的《钗头凤》词以致意。唐琬则以此词相答。

传陆游妾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传陆游妾,姓字不详。驿卒女,能诗。陆游纳之,半载后为陆妻所逐。存词一首。

生查子

传陆游妾

只知眉上愁,不识愁来路。

窗外有芭蕉。

阵阵黄昏雨。

晓起理残妆,整顿教愁去。

不合画春山,依旧留愁住。

传陆游妾词作鉴赏

宋末陈世崇《随隐漫录》卷五说:“陆放翁宿驿中,见题壁云:‘玉阶蟋蟀闹清夜,金井梧桐辞故枝。一枕凄凉眠不得,挑灯起作感秋诗。’放翁询之,驿卒女也,遂纳为妾。方半载馀,夫人逐之,妾赋《卜算子》云:‘只知眉上愁……’”这一记载是否可信,已不得而知。但所谓“玉阶蟋蟀”之诗,的确是陆游在蜀时所作《感秋》诗的后半首(见《剑南诗稿》卷八);但此词词牌不是《卜算子》,应为《生查子》(《阳春白雪》卷三正作《生查子》),这就不免使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蜀妓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蜀妓,姓氏及生平不详。际游客自蜀携归。存词一首。

鹊桥仙

蜀妓

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

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

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功夫咒你。

蜀妓词作鉴赏

陆游的一位门客,从蜀地带回一妓,陆游将她安置在外室居住,这位门客每隔数日去看望她一次。客偶然因患病而暂时离去,引起了蜀妓的疑心,客作词解释,妓和韵填了这首词以作答。见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一。

全词感情发自肺腑,出之自然。语言通俗,文意浅白,几乎全用口语,不假雕饰,更不隐晦完全出于真情实感不但使人物性格更加鲜明、更加个性化,且使全词生动活泼,富有生活气息。张耒在《贺方回乐府序》中说:“文章之于人,有满心而发,肆口而成,不待思虑而工,不待雕琢而丽者,皆天理之自然,性情之至道也。”蜀妓词之至妙,恰是如此。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范成大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石湖居士,吴县(今属江苏)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调徽州司户参军。隆兴二年,除枢密院编修官,累迁礼部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乾道六年(1170),假资政殿大学士、充金祈请国信使使金,撰《揽辔录》一卷记北行经历及金廷所见。归除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及实录院同修撰。八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淳熙初,除敷文阁待制、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入对,除权礼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寻为言者论罢,提举临安洞霄宫。七年,起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明年,除端明殿学士,改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十年,进资政殿学士,再提举洞霄宫,归石湖,里居七年。绍熙三年,加资政殿大学士知太平州。次年卒,年六十八,谥文穆。《宋史》有传。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有《石湖大全集》一百二六卷,已佚。今存《石湖诗集》三十四卷、《吴郡志》五十卷。

词有《妍亭馀稿》,已佚,今存《石湖词》一卷,散佚尚多。黄昇《中兴词话》谓其《眼儿媚》(萍乡道中)“词意清宛,咏味之如在画图中”。

南柯子

范成大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香云低处有高楼,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

缄素双鱼远,题红片叶秋。

欲凭江水寄离愁,江已东流那肯更西流。

范成大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抒发离情别绪的作品。

秦楼月

范成大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

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

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范成大词作鉴赏

范成大词集**有五首《秦楼月》,都是写春闺少妇怀人之情的。前四首分写一天中朝、昼、暮、夜四时的心绪,后一首写惊蛰日的情思,为前四首的补充和发展。看来这五首词是经过周密构思的一个整体,绝非文字游戏,亦非实写闺情,而是别有寄托的作品。

所谓寄托,即托词中少妇的怀人之情寄作者本人的爱君之意。这在宋词中也是很常见的。据周必大撰《范公成大神道碑》记载,成大于淳熙三年(1176)春在四川制置使任上辞官归家养病(四年五月成行),病中还为国操劳,上书言兵民十五事,使宋孝宗赵深受感动。所以这组词可能有此寄托,并可能作于此次居家养病时。这里提到寄托,只是为了说明作者的原意。

至于这组词的价值,则主要在于表现情景的艺术技巧,因此还是可以把它们当作真实的闺情词来欣赏。

水调歌头

范成大

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

今年新梦,忽到黄鹤旧山头。

老子个中不浅,此会天教重见,今古一南楼。

星汉淡无色,玉镜独空浮。

敛秦烟,收楚雾,熨江流。

关河离合,南北依旧照清愁。

想见姮娥冷眼,应笑归来霜鬓,空敝黑貂裘。

酾酒问蟾兔,肯去伴沧洲?

范成大词作鉴赏

此词作于淳熙四年(1177)中秋,这年五月作者因病辞去四川制置一职,乘舟东去。八月十四日至鄂州(今湖北武昌),十五日晚参加赴知州刘邦翰设于黄鹤山南楼的赏月宴会。《吴船录》云:“天无纤云,月龟甚奇,江面如练,空水吞吐,平生所遇中秋佳月,似此夕亦有数。况复修南楼故事,老子于此兴复不浅也。……作乐府诗一篇,俾鄂人传之。”词云:“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其实他是“十二年间十处见中秋”,在《吴船录》中他确是“细数”过中秋的十处地点。想起以往十处中秋情景,就为今夕提供了一个对比的对象。今夕如何?“今年新梦,忽到黄鹤旧山头。”“新梦”,未曾料到,下以“忽到”照应,并传达了惊喜之情。“黄鹤旧山头”

鹊桥仙·七夕

范成大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

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

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范成大词作鉴赏

两千多年来,牛郎织女的故事,不知感动过多少中国人的心灵。在吟咏牛郎织女的佳作中,范成大的这首《鹊桥仙》别具匠心是一首有特殊意义的佳作。

霜天晓角·梅

范成大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

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胜绝,愁亦绝。

此情谁共说。

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范成大词作鉴赏

这首词以“梅”为题,写出了怅惘孤寂的幽愁。

鹧鸪天

范成大

休舞银貂小契丹,满堂宾客尽关山。

从今嫋嫋盈盈处,谁复端端正正看。

模泪易,写愁难。

潇湘江上竹枝斑。

碧云日暮无书寄,寥落烟中一雁寒。

范成大词作鉴赏

此词为别筵而作,当作于淳熙二年正月离桂林赴成都就任之时。两年前,作者以广西经略安抚使来此兼任知府,与僚属、幕士关系甚洽,离别时,他们一再为之饯行,一直送到湖南地界。《鹧鸪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的。

鹧鸪天

范成大

嫩绿重重看得成,曲阑幽槛小红英。

酴醿架上蜂儿闹,杨柳行间燕子轻。

春婉娩,客飘零,残花残酒片时清。

一杯且买明朝事,送了斜阳月又生。

范成大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歌咏春天的词,但不是一般对春天的赞歌,词人在歌咏阳春烟景的同时,还流露出了作客他乡的飘零之感,在较深层次上,还含有对青春老去的喟叹春老去的喟叹。

眼儿媚

萍乡道中乍晴,卧舆中困甚,小憩柳塘

范成大

酣酣日脚紫烟浮,妍暖破轻裘。

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纹愁。

溶溶泄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

范成大词作鉴赏

此词作于作者调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赴桂林上任途中。据作者《骖鸾录》,乾道九年(1173)闰正月末过萍乡(今江西萍乡市),时雨方晴,乘轿困乏,歇息于柳塘畔。柳条新抽,春塘水满,这样的环境既便小憩,又易引发诗兴。

蝶恋花

范成大

春涨一篙添水面。

芳草鹅儿,绿满微风岸。

画舫夷犹湾百转,横塘塔近依前远。

江国多寒农事晚。

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

秀麦连冈桑叶贱,看看尝面收新茧。

范成大词作鉴赏

这首写苏州附近田园风光的词是作者退居江湖期间作的。此词当是作者退居石湖期间作,写的是苏州附近田园风光。

游次公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游次公字子明,号西池,建安(今福建建瓯)人。乾道末,为范成大幕僚,多有唱和,有《倡酬诗卷》。又曾为安仁令。淳熙十四年(1187)以奉议郎通判汀州,仅二月而刘克庄《后村诗话》前集谓其“诗词皆工”,并载其宫词《虞美人》云:“范石湖(成大)座上客有谈刘婕妤者,公与客约赋词,游次公先成,公不复作,众亦敛手。”

卜算子

游次公

风雨送人来,风雨留人住。

草草怀柈话别离,风雨催人去。

泪眼不曾晴,眉黛愁还聚。

明日相思莫上楼,楼上多风雨。

游次公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描写男女离别的词。上阕写一对有情人刚刚重逢却又要分离的情景,下片写离别时女方的愁苦和行人对女方的相告。朝思暮想的人在风雨中归来,使望眼欲穿的女子欣喜万分。实指望风雨之日,天留人住,哪里想到他竟然又要在这风雨中离去!女主人公还没有来得及为他接风洗尘,却要忙着为他饯行了。

王质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王质(1135-1189)字景文,号雪山,其先东平(今属山东)人,南渡后,徙兴国(今湖北阳新)。游太学,与张孝祥父子交,深见器重。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辟为张浚都督江淮幕,入为太学正,被谗罢。虞允文宣抚川陕,辟为幕属。入为敕令所删定官,迁枢密院编修官。虞允文荐质等三人鲠亮有文,可为谏官,亦为中贵所沮,出通判荆南府、改吉州,皆不赴。淳熙十六年卒,年五十五。《宋史》、《南宋书》有传。有《雪山集》四十卷。《彊村丛书》辑有《雪山词》一卷。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称其《西江月》梅词寿董守“巧语不涉纤”,《江城子》“得到钗梁容略住,无分做,羞蜓”句为“未经人道”。

八声甘州·读诸葛武侯传

王质

过隆中。

桑柘倚斜阳,禾黍战悲风。

世若无徐庶,更无庞统,沉了英雄。

本计东刑西益,观变取奇功。

转尽青天粟,无路能通。

他日杂耕渭上,忽一星飞堕,万事成空。

使一曹三马,**动蛟龙。

看璀璨、出师一表,照乾坤、牛斗气常冲。

千年后,锦城相吊,遇草堂翁。

王质词作鉴赏

王质其人精通经史,曾著《朴论》五十篇,言历代君臣治乱之事。此词是他读《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后的感受,不妨看作以文学作品形式写成的一篇《朴论》。

《八声甘州》起处通常为八言、五言两句,至五言句末以叶韵注脚。本篇有所突破,破为“三、五、五”三句,且于三言句添叶一韵。“隆中”在襄阳(今湖北襄樊市)城西二十里,诸葛亮曾隐居于此。见《三国志》本传南朝宋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词人家在兴国(今湖北阳新一带),可能曾有过过隆中而造访诸葛亮故里的经历。“桑柘”二句对仗,写哲人已杳,但见桑柘偎倚在斜阳里,禾黍颤粟于秋风中。夕阳西下的一日之暮,秋风悲鸣的一岁之暮。由于本篇所写的乃是一位赍志以殁的英雄,故开局便以这日暮、岁暮之时的萧瑟景象起篇,渲染悲剧气氛。过英雄故里,人虽不可得而见,其事迹则彪炳于史册。故以下即切入正题,追寻斯人一生之出处大节。

杨万里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属江西)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授赣州司户参军,调零陵丞。乾道,知奉新县,擢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权吏部右侍郎官,将作少监。淳熙间,历知常州,提举广东常平茶盐,迁广东提点刑狱。十一年(1184),召为吏部员外郎。历任枢密院检详官,尚书右、左司郎中,秘书少监。十五年,出知筠州。光宗受禅,召除秘书监。绍熙元年(1190),为实录院检讨官,出为江东转运副使。三年,改知赣州,不赴,乞祠禄而归。开禧二年卒,年八十,谥文节。《宋史》有传。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其诗自成一体,称“诚斋体”。有《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彊村丛书》辑为《诚斋乐府》一卷。

昭君怨·咏荷上雨

杨万里

午梦扁舟花底,香满西湖烟水。

急雨打蓬声,梦初惊。

却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还聚。

聚作水银窝,泛清波。

杨万里词作鉴赏

作者的词和诗一样,都善于描写事物的动态。钱钟书的《谈艺录》说:“以入画之景作画,宜诗之事赋诗,如铺锦增华,事半而功则倍,虽然,非拓境宇、启山林手也。诚斋、放翁,正当以此轩轾之。人所曾言,我善言之,放翁之与古为新也;人所未言,我能言之,诚斋之化生为熟也。放翁善写景,而诚斋擅写生。放翁如图画之工笔;诚斋则如摄影之快镜,兔起鹘落,鸢鱼跃,稍纵即逝而及其末逝,转瞬即改而当其未改,眼明手捷,踪矢蹑风,此诚斋之所独也。”象过首词明明题作“咏荷上雨”,一开始反从“午梦”入笔,起手便不同凡响。假如是梦见阴雨倒还罢了,谁知梦见的正是满湖烟雨,氤氲香气,作者正在这迷人的环境里荡舟花底。——这些描写好象跟主题风马牛不相及,其实是用西湖烟雨衬托庭院荷池:西湖的美景是公认的,那么词篇就已暗示给你,院中的雨荷有着同样的魅力。更向况梦中的香正是院池荷花的清香呢!散发的“梦初惊”后该是知道身在家中了,然而他却以为还在扁舟,因为他把荷上雨声误作成了雨打船蓬声。这里描写已醒未醒的境界,既自然,又别致,而且更加缩短了西湖与院池的距离。“却是”以下完全离开梦境,并在上半阕已打好的基础上开始了对“荷上雨”的正面咏写。“池荷跳雨”指急雨敲打荷叶,雨珠跳上跳下的样子。接下去,作者把荷叶上面晶莹的雨点比作真珠,说这些真珠随着荷叶的跳动忽聚忽散,最后聚在叶心,就象一窝泛波的水银。这些描写动荡迷离,而且比喻新颖,都是“人所未言”者。再说,作者用变幻的手法,把“稍纵即逝”“转瞬即改”的景象展现在读者面前,使词篇的形式同内容一样,活泼而不受羁绊,也体现了杨万里“活法”在抒情写景方面的特殊作用。

好事近

杨万里

月未到诚斋,先到万花川谷。

不是诚斋无月,隔一庭修竹。

如今才是十三夜,月色已如玉。

未是秋光奇艳,看十五十六。

杨万里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咏月词,不过直接写月亮的只有“月色已如玉”一句。月的形和神,是用比较法。

朱熹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朱熹(1130-1200)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晚号晦翁,又号遁翁、沧州病叟,自称云谷老人。婺源(今属江西)人,寓建阳(今属江西)人,寓建阳(今属福建)之考亭。绍兴十八年(1148)进士,主泉州同安簿。淳熙五年(1178),除知南康军,改提举浙东茶盐公事。历江西提刑,召除秘阁修撰、奉外祠。光宗朝,除知漳州。宁宗初,除焕章阁待制、侍讲,旋以本职提举南京鸿庆宫。庆元二年(1196)十二月,落职罢祠。后以守朝奉大夫致仕。庆元六年卒,年七十一。嘉定初,谥“文”。《宋史》有传。事迹另见黄榦所撰行状及《皇朝道学名臣言行外录》卷一二、宋本《四朝名臣言行录续集》卷一三等。自宋祝穆、李方子始,后人所撰年谱、传略数十种,以清王懋竑《朱子年谱》较为详赡熹得程颢、程颐之传,兼采张载、周敦颐之学,集北宋理学之大成。有《朱文公文集》一百卷,词有《晦庵词》一卷。王奕清等《历代词话》引《读书续录》云:“晦庵先生词,几于家弦户诵矣。其隐括杜牧之九日齐山登高诗《水调歌头》一阕,气骨豪迈则俯视苏辛,音韵谐和则仆命秦柳,洗尽千古头巾俗套。”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八云:“《词综》所录朱晦翁《水调歌头》、真西山《蝶恋花》,虽非高作,却不沉闷,固知不是腐儒。”

水调歌头·隐括杜牧之齐山诗

朱熹

江水浸云影,鸿雁欲南飞。

携壶结客何处?

空翠渺烟霏。

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

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

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

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

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朱熹词作鉴赏

依某种文体原有的内容辞句改写成另一种体裁,叫隐括。此词,即隐括杜牧《九日齐山登高》一诗。

初读一遍,不过觉得它逐句移植原诗,仅仅清畅淡远而已。反复涵咏体会,才发觉意境精神已脱胎换骨。

《历代诗馀》卷一一七引《读书续录》评云:“气骨豪迈,则俯视苏辛;音节谐和,则仆命秦柳。洗尽千古头巾俗态。”可谓知言。此词属隐括体,贵在以故推新,艺术造诣与杜牧原诗各有千秋。它虽几乎逐句移植原诗,但几处贯注新意,全词也处处意蕴翻新,而具一幅全新的面孔。比如读罢全词,再回味上阕“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就见得入山归来岂止是紫萸黄菊满头粲然,并且是满载人与自然合二为一的生趣而归。举此一例,全篇皆可连类而及脱胎换骨,只在襟怀之高。点铁成金,却在点化之妙。宋词宋诗,都不乏这种以故为新的艺术特色。这,实际上又是善于继承并创新的整个宋代文化精神的一个体现。朱熹此词,隐喻着这一文化背景。

严蕊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严蕊字幼芳,天台营妓。与朱熹、唐与正同时。

事见周密《齐东野语》卷二十。存词三首。

卜算子

严蕊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严蕊词作鉴赏

上阕抒写自己沦落风尘、俯仰随人的无奈。“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首句开门见山,特意声明自己并不是生性喜好风尘生活。封建社会中,妓女被视为冶叶倡条,所谓“行云飞絮共轻狂”,就代表了一般人对她们的看法。现在作者因事关风化而入狱,自然更被视为生性淫荡的风尘女子了。因此,这句词中有自辩,有自伤,也有不平的怨愤。次句却出语和缓,用不定之词,说自己之所以沦落风尘,是为前生的因缘(即所谓宿命)所致。作者既不认为自己贪恋风尘,又不可能认识使自己沉沦的真正根源,无可奈何,之后只好归之于冥冥不可知的前缘与命运。“似”字似字乍看若不经意若不经意,实耐寻味。它不自觉地反映出作者对“前缘”似信非信,既不得不承认,又有所怀疑的迷惘心理,既自怨自艾,又自伤自怜的复杂感情。

由于这是一首在长官面前陈述衷曲的词,她在表明自己的意愿时,不能不考虑到特定的场合、对象,采取比较含蓄方式,以期引起对方的同情。但她并没有因此而低声下气,而是不卑不亢,婉转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这是一位身处卑贱但尊重自己人格的风尘女子的一番婉而有骨的自白。

如梦令

严蕊

道是梨花不是。

道是杏花不是。

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曾记。

人在武陵微醉。

严蕊词作鉴赏

对这首小令,先且不谈背景,直单微欣赏之,别有逸趣。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张孝祥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张孝祥(1132-1169)字安国,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人,寓居芜湖,因号于湖居士。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转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二十九年,以御史中丞汪澈劾,自乞宫观,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绍兴末,除知抚州。知平江府,迁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兼都督府参赞军事。领建康府留守。历知静江、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乾道五年卒,年三十八。《宋史》有传。事迹另见其《于湖集》附录所载《张安国传》、《宣城张氏信谱传》及令人宛敏灏《张孝祥年谱》。工诗文,长书法。有《于湖居士文集》四十卷,词有《于湖居士长短句》五卷。

转调二郎神

张孝祥

闷来无那,暗数尽、残更不寐。

念楚馆香车,吴溪兰棹,多少愁云恨水。

阵阵回风吹雪霰,更旅雁、一声沙际。

想静拥孤衾,频挑寒灺,数行珠泪。

凝睇。

傍人笑我,终朝如醉。

便锦织回鸾,素传双鲤,难写衷肠密意。

绿鬓点霜,玉肌消雪,两处十分憔悴。

争忍见、旧时娟娟素月,照人千里。

张孝祥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怀人词。在《于湖居士文集》里,次于《雨中花慢》、《二郎神》之后,应是长子同之北返后,孝祥怀念李氏而作。时在乾道六年(1167)的冬季。

把情与景、人与事,往日与当前、追忆与设想等等,组织融合起来。转折较大处便运用“念”、“想”、“便”及“争忍见”等领头字句,层次分明,更增词情灵活之美。还有一点应该指出,即作者在怀念李氏其他几首词中,多有重圆、再见的希望。不仅早期的两首《木兰花慢》里有“鸾鉴分收”、“断魂双鹜南州”及“拟把菱花一半,试寻高价皇州”等句;比这首词早几个月写的《雨中花慢》还说:“犹自待、青鸾传信,乌鹊成桥”。只有此首不再提及,可能作者已经感觉到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晏殊《玉楼春》词句)。孝祥卒于乾道五年(1169)夏秋之际,距作此词时间不及两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首怀念李氏的作品了。

水调歌头·过岳阳楼作

张孝祥

湖海倦游客,江汉有归舟。

西风千里,送我今夜岳阳楼。

日落君山云气,春到沅湘草木,远思渺难收。

徒倚栏干久,缺月挂帘钩。

雄三楚,吞七泽,隘九州。

人间好处,何处更似此楼头?

欲吊沉累无所,但有渔儿樵子,哀此写离忧。

回首叫虞舜,杜若满芳洲。

张存祥词作鉴赏

张孝祥平生多次经过岳阳楼,本词作于哪次?需略作些说明。据词中的行向与时节,此首应作于乾道五年(1169)三月下旬。是年,孝祥请祠侍亲获准后,离开荆州(今湖北江陵),乘舟沿江东归。当时曾写《喜归作》诗:“湖海扁舟去,江淮到处家。”归途中,阻风石首,滞留三日。同行诸公都填了词,他亦用其韵作《浣溪沙》词,有“拟看岳阳楼上月,不禁石首岸头风”云云。这些都与本词的内容相吻合。

这首词写途中登临的感受,语悲切。上片写登楼所见之景象,下片抒发吊古伤今的情怀。吊古是明写,伤感则见于言外。作者不是空泛地抒写古今人事兴衰的感慨,而是从眼前“日落君山”的景物铺写,联想到屈原的政治遭遇和洁身自好的高贵品质,勾引起敬吊之情。“哀此写离忧”,表现出作者怀才见弃的幽怨,给读者以强烈的艺术感染。

水调歌头·泛湘江

张孝祥

濯足夜滩急,晞发北风凉。

吴山楚泽行徧,只欠到潇湘。

买得扁舟归去,此事天公付我,六月下沧浪。

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

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

湘妃起舞一笑,抚瑟奏清商。

唤起九歌忠愤,拂拭三闾文字,还与日争光。

莫遣儿辈觉,此乐未渠央。

张存祥词作鉴赏

湖南湘江与伟大诗人屈原有着不解之缘。屈原因谗言而窜逐,往来无沅水、湘水流域,后又自投于泪罗江,但他留下“与日月争光”的诗篇激烈地扣动着无数人的心扉。虽然世殊事异,仍能激发起人们不同的审美感。初唐杜审言在遭贬流放途中,面对滔滔湘江,抒写了《渡湘江》“独怜京国人南窜,不似湘江水北流”的深沉感慨。张孝祥同样也是被谗落职,从桂林北归途中,泛舟湘江而作此词。但这首词的艺术视角不同,词人以运化《楚辞》语意的手法,既赞美屈原的高洁情怀,又展现自己的怨愤不平心态。

这首词作虽用了《楚辞》和《史记》中的一些语句和典故,但由于匠心独运,下笔自然灵活,不仅把六月下湘江的现实景象与湘妃起舞的超凡的虚幻之境组合成一幅清旷优美的奇特画面,富有浪漫色采,而且表达宛转曲折,缠绵情深,读来令人真切地感触到作者满腔忠愤和高洁的情怀。

水调歌头·闻采石战胜

张孝祥

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留。

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

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

剩喜然犀处,骇浪与天浮。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

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

赤壁矶头落照,肥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

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张存祥词作鉴赏

在古典诗词中,我们常可发现这样的现象:写“喜”的作品远远少于写“愁”的作品,而在公认之佳作中,“喜”作则更少于“愁”作。在诗中,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可以算得上是一首“快诗”;而在词中,则张孝祥的此篇也可以算上一首。——之所以说是“大致”,这是因为,它尽管从总体气氛上看可属“快词”,但其中也多少夹杂了一点悲绪。喜中有愁,壮中含悲,这就是我们通读此词后的整体印象。

先从题目“闻采石战胜”说起。《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十一月,虞允文督建康诸军以舟师拒金主(完颜)亮于东采石,战胜却之。

金主完颜亮也因此役失利而遭部下缢杀,于是金兵不得撤退,这在宋室南渡以来,可谓是振奋人心的一次大捷。消息传来,爱国将吏无不为之欢欣。于是我们的词人也受到了莫大鼓舞,所以此篇开笔即是“雪洗虏尘静”这样的快语壮辞。“雪洗”句当然可以释为“大雪洗净战尘”,观陆游“楼船夜雪瓜洲渡”可知,但若把此“雪”理解为“雪洗”之“雪”来理解,即把“虏”所扬起的战尘扫除一定,一切归之平静,则更富有气势和声威。这句既点明了“采石战胜”的题面,作者也因“闻”此捷报而顿起“飞往前线”之念。

水调歌头·金山观月

张孝祥

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

寄声月姊,借我玉鉴此中看。

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

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表独立,飞霞珮,切云冠。

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

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

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张存祥词作鉴赏

金山在江苏镇江。宋时原本矗立在长江之中,后经泥沙冲合,遂与南岸毗连。山上之金山寺为著名古刹。作者在乾道三年(1167)三月中旬,舟过金山,登临山寺,夜观月色,江水平静,月色皎洁,如同白昼,此情此景,诗人心中生起无限的遐想和情思,于是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词篇。

陈应行在《于湖先生雅词序》中说:张孝祥“所作长短句凡数百篇,读之泠然洒然,真非烟火食人辞语。予虽不及识荆,然其潇洒出尘之姿,自然如神之笔,迈往凌云之气,犹可以想见也。”所谓“非烟火食人辞语”,大体都指这一类词作。但是这首词的艺术构思,独具一格。词人面对如此雄丽的江山、洁白的月色,心物感应由外在的直觉,渐渐地发展到内心的感受,相互渗透,从而创造出一种更为浪漫的飘然欲仙的艺术境界,显示出作者的奇特才气和旷达的心胸。

六州歌头

张孝祥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

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

黯销凝。

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

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

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

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

渺神京。

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冠善使,纷驰骛,若为情!

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

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张存祥词作鉴赏

张孝祥的《六州歌头》,是南宋初期爱国词中的杰作。绍兴三十一年(1161)十一月,金主完颜亮举兵突破宋淮河防线,直趋长江北岸。在向采石(在今安徽马鞍山)渡江时,被虞允文督水师迎击,大败而走。宋金两军遂夹江东下,完颜亮至扬州为部下所杀,金兵退回淮河流域,暂时息战。主战派大臣张浚奉诏由潭州(今湖南长沙)改判建康府(今江苏南京)兼行宫留守。次年正月,高宗到建康,孝祥到此,这首词,即他在建康留守张浚宴客席上所赋。

木兰花慢

张孝祥

紫箫吹散后,恨燕子、只空楼。

念壁月长亏,玉簪中断,覆水难收。

青鸾送碧云句,道霞扃雾锁不堪忧。

情与文梭共织,怨随宫叶同流。

人间天上两悠,暗泪洒灯篝。

记谷口园林,当时驿舍,梦里曾游。

银屏低闻笑语,但梦时冉冉醒时愁。

拟把菱花一半,试寻高价皇州。

张存祥词作鉴赏

这是作者两首《木兰花慢》(“送归云去雁”与“紫箫吹散后”)中的第二首,作于送别李氏一段时间之后,词人可能已回到临安,并且接到李氏的来信。词与“送归云去雁”一首同调、同韵,更见难以忘怀之意。

木兰花慢

张孝祥

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

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

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

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

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

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

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张存祥词作鉴赏

大概是情韵幽馨绵邈的原固吧,张孝祥的两首《木兰花慢》(“送归云去雁”及“紫箫吹散后”),历来受到文人的注意。南宋黄昇将其选入《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并分别加上“离思”、“别情”的题目。

明代杨慎称道第一首说,“清丽之句,如‘佩解湘腰,钗孤楚鬓’,不可胜载”(《词品》)。清代贺裳则推崇第二首:“升庵极称张孝祥词,而佳者不载,如‘梦时冉冉醒时愁,拟把菱花一半,试寻高价皇州’,此则压卷者也。”加上“离思”、“别情”的题目,而不明究竟谁同谁离别,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仍等于无题;对于《花庵》、《草堂》谬加词题作法,陈廷焯、王国维在词话中已痛加指斥,甚至谓“词有题而词亡”。杨、贺等光从表面赏其清辞丽句,未能揭示其内在深蕴。推为压卷,却没有指出好在哪里,就不足以服人。1971年,孝祥长子张同之及夫人墓在江浦县(今属江苏南京)发现,出土文物中各有墓志一方。

这才帮助我们确定了孝祥和同之的父子关系;同时根据《念奴娇》(“风帆更起”)词及其他资料,揭开几百年来人所未知的孝祥和同之生母李氏下子一段爱情悲剧。(详1979年宛敏灏撰《张孝祥研究中的几个问题》,载《文艺论丛》第十三辑)本事既明,于湖词中一些涉及爱情长期以来认为迷离惝恍的作品,也就可以得到确实的解说。原来,在金兵越淮南下攻宋时,北方人民纷纷渡江避难,张、李两家也不例外。南下途中孝祥与李氏相识以至同居,并于绍兴十七年(1147)生下同之。

绍兴二十四年廷试,高宗擢孝祥为进士第一,而抑考官预定第一的秦桧之孙秦埙为第三。登第后,桧党曹泳揖孝祥于殿庭并请婚,孝祥不答。于是桧党诬陷其父张祁反谋,下狱。直到桧死才得释放。孝祥与李氏原仅同居关系,这个时候更不便公开出来。只得在绍兴二十六年另娶仲舅之女时氏为妻,于是迫不得已与李氏分离。大概彼此商定以李氏要学道为名,回到她故乡桐城的浮山。这年重九前夕,孝祥在建康(今江苏南京)送李氏和九岁的同之溯江西去。这首词,就是送别李氏后不久继《念奴娇》而作。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念奴娇

张孝祥

风帆更起,望一天秋色,离愁无数。

明日重阳樽酒里,谁与黄花为主?

别岸风烟,孤舟灯火,今夕知何处?

不如江月,照伊清夜同去。

船过采石江边,望夫山下,酌水应怀古。

德耀归来,虽富贵,忍弃平生荆布!

默想音容,遥怜儿女,独立衡皋暮。

桐乡君子,念予憔悴如许!

张存祥词作鉴赏

本词写作者送别家人的情景,景真情真,但其历来难以考证。近来据宛敏灏考证,认为“词里送行者就是孝祥自己,而被送者是李氏和其子同之。出发地点在建康(今南京),目的地是安徽的桐城。别离原因是遣返,大约作于绍兴二十六年的九月”(见《文艺论丛》第13辑《张孝祥研究中的几个问题》)。这个推论比较切合词作原意。

张孝祥与李氏是一对少年情侣,后来同居生下长子同之。他对这段风流韵事虽想长期隐瞒,但终不免要暴露,且不为封建礼教所容,故而不得不忍痛分离。词中缠绵悱恻的离愁别绪,就是倾诉真挚爱情生活遭受压抑的痛苦心情。

念奴娇·过洞庭

张孝祥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

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短发萧疏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

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张存祥词作鉴赏

宋孝宗乾道元年(1165)张孝祥出任静江府(治所在今广西桂林),兼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七月到任。次年六月,遭谗降职北归,途经湖南洞庭湖(词中的“洞庭”、“青草”二湖相通,总称洞庭湖)。时近仲秋的平湖秋月之夜,诱发了词人深邃的“宇宙意识”和“勃然诗兴,使他挥笔写下了这首词。

雨中花慢

张孝祥

一叶凌波,十里驭风,烟鬟雾鬓萧萧。

认得兰皋琼珮,水馆冰绡。

秋霁明霞乍吐,曙凉宿霭初消。

恨微颦不语,少进还收,伫立超遥。

神交冉冉,愁思盈盈,断魂欲遣谁招。

犹自待、青鸾传信,乌鹊成桥。

怅望胎仙琴叠,忍看翡翠兰苕。

梦回人远,红云一片,天际笙箫。

张孝祥词作鉴赏

中国古代诗里有游仙类,其初写些出尘思想,后业也兼及儿女情怀。这首词乍看颇有游仙韵味,但经深入揣摩,仍是怀念早年情侣李氏之作。乾道三年(1167年)秋,作者与李氏所生之子张同之曾去看作作者。是年同之已十五岁,父子乍见,谅当悲喜交集。追念与其母李氏旧情犹在而相见无期,能不感慨万端、沉思入梦?这首词就是纪梦之作。

苏轼的《江城子》也是记梦,上来就说“十年生死两茫茫”。后来又说:“纵使相逢应不识。”上片写的是死别之情,下片才写梦境:“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他这是凭悼亡人,可以如此实写;孝祥和李氏是生离而非死别,因此虚实兼顾。梦境本虚,故以“认得”实之。重圆无望是事实,却以“犹自待”虚词掩之。其他如“相顾无言”与“微颦不语”,“明月夜,短松岗”与“红云一片,天际笙箫”等等,一写永诀的哀伤,一写暂离的悲戚。对比二者,措辞可谓各尽其妙。而后者描写梦里重逢,尤能将真挚爱情和微茫心事曲折地表达出来。孝祥自从绍兴丙子(1156)送别李氏,曾有“虽富贵,忍弃平生荆布”及“不如江月,照伊清夜同去”(《念奴娇》)等句。

一别逾十年,如今同

之远来省亲,怎会不勾起内心深处的痛苦?词里说:“神交冉冉,愁思盈盈,断魂欲遣谁招?”前二句承上启下,第三句竟是一篇主旨,细心体味便知。明杨慎盛称于湖词,曾引“秋净(霁)”一联为“写景之妙”的例句(《词品》卷四),倘当日得知本事,所以理解全词更深,料应拊掌称绝。

浣溪沙

张孝祥

霜日明霄水蘸空,鸣鞘声里绣旗红,澹烟衰草有无中。

万里中原烽火北,一尊浊酒戍楼东,酒阑挥泪向悲风。

张孝祥词作鉴赏

据《于湖先生长短句》,本词另有小题“荆州约马举先登城楼观塞”,因此本词当为作者任知荆南府兼荆湖北路安抚使时的作品。“观塞”即观望边塞。这时荆州北面的襄樊尚是宋地,这里“塞”应是指荆州郊外的防御工事。

这首词抒写了因观塞而激起的对中原沧陷的悲痛之情,上阕写观塞,下阕抒悲感。首句写要塞郊野的自然景象,并点明时节。“霜日明霄”绘出晴空万里的秋日景象,降霜天气必是白色晴明的。“水蘸空”即水和天空相接。荆州城东有长湖,“蘸空”之水或此湖水。这句写得水天空阔,下下辉映,是荆州郊野平原地带的实景。次句切合观塞,耳目所触,一片军戎气氛。“鞘为鞭梢。”绣旗“为绣有物状的军旗。响亮的鞭声,耀眼的红旗,俱是从耳目易感的对东西突出,故给人的印象极为深切。”澹烟“句把视线展开,显出边地莽莽无垠的辽阔景象。如果说首句还是自然景象对作者感官的客观反映,这句可说是词人极目观望的深心感受,眼前景色,内心思绪,俱是一片茫茫。正如王维诗”山色有无中“,虽景象近似,而象外之意至为深远。东坡曾称柳永的”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谓”不减唐人高处“,对这句也可如此看待。

由观塞而自然地想到沦陷的中原,“万里”句即是观塞时引起的感慨。“烽火”为边地报警的设施,而中原一切自不待言,亦不忍言,只这样提点一下,可抵千言万语,这其间该有多少难以诉说的悲惨酸辛!

浣溪沙·洞庭

张孝祥

行尽潇湘到洞庭。

楚天阔处数峰青。

旗梢不动晚波平。

红蓼一湾纹缬乱,白鱼双尾玉刀明。

夜凉船影浸疏星。

张孝祥词作鉴赏

这首词是张孝祥在孝宗乾道四年(1168),由知潭州(今湖南长沙)调知荆南(荆州,今湖北江陵)兼荆湖北路安抚使时,洞湘江入沿庭湖所作。他前年为谏官所劾,罢任北归,也曾泛湘江而至洞庭,作《念奴娇。过洞庭》词,有“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等语,流露出一种疾俗愤世的情绪,这一首写得心气平和多了。他从长沙出发,舟行至洞庭湖,前一段路程以“行尽潇湘”一笔带过,“到洞庭”三字引出下文。“楚天阔处数峰青”一句,写洞庭湖全景恰到好处。范仲淹《岳阳楼记》云:“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是在岳阳楼上俯视洞庭之景。词人泊舟湖中,不复写湖之大如何如何,只说四围广阔,远处峰青,则规模可见,气象可想。“旗梢不动晚波平”,是官船晚泊时景象,呈现出大自然清幽的静态美。旗梢,即旗旓。船头所插旌旗上的飘带一丝不动,表明此刻的湖面,风平浪静,所以出现傍晚水波平静的景象,唯有鳞鳞细浪了。这样夕阳斜照湖面停泊的船舟,与辽阔的楚天,青色的山逢,共同构成一幅境界开阔而又幽静的山水画面。

西江月·题溧阳三塔寺

张孝祥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

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

张孝祥词作鉴赏

本词乃作者重游三塔寺而作,三塔寺,位于三塔湖(又名梁城湖)之畔,其旁另有寒光亭,即本词中“寒光亭下水连天”句中的寒光亭。

西江月·黄陵庙

张孝祥

满载一船明月,平铺千里秋江。

波神留我看斜阳,唤起鳞鳞细浪。

明日风回更好,今朝露宿何妨。

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张孝祥词作鉴赏

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秋八月,张孝祥离开湖南长沙,到达湖北荆州(今江陵)任职。

这首词是他在赴任途中所作。词题一作“阻风三峰下”。词句亦稍有差异。他在给友人黄子默的信中说:“某离长沙且十日,尚在黄陵庙下,波臣风伯,亦善戏矣。”黄陵庙在湖南湘阴县北的黄陵山。相传山上有舜之二妃娥皇、女英庙,故称黄陵庙。可见孝祥在赴任途中曾为风浪所阻,然而他的用意不是在正面描绘汹涌澎湃的波浪,而是着眼于波臣风伯的“善戏”。因此词人倾注了浓烈的主观想象色彩。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生查子

张孝祥

远山眉黛横,媚柳开青眼。

楼阁断霞明,帘幕春寒浅。

杯延玉漏迟,独怕金刀剪。

明月忽飞来,花影和帘卷。

张孝祥词作鉴赏

这首词或题秦观作,字句亦略异。词写一位女了从傍晚到深夜的春愁。主人公的感情与周围环境自然融合,风格清婉淡雅,读时须细细体味,久而方知其味。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赵长卿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宋宗室,居南丰(今属江西)。生平未详,曾赴漕试。饶宗颐《词籍考》卷三:“案《宋史。职官志》,宗寺修纂牒谱有《仙源积庆图》、《仙源类谱》,此号盖宋三祖下宗室派系。但玉牒派下无长字,亦无卿字,疑长卿乃其字也。集中附记张孝祥画灰成小词为近事,则《鼓笛慢》所题甲申,殆为隆兴二年(1164)。”《全宋词》谓“长卿疑名师有,俟考”。有《仙源居士乐府》九卷。

更漏子

赵长卿

烛消红,窗送白,冷落一衾寒色。

鸦唤起,马行,月来衣上明。

酒香唇,妆印臂,忆共人人睡。

魂蝶乱,梦鸾孤,知他睡也无?

赵长卿词作鉴赏

此词相当通俗浅白。上片描写自己旅店中晨起上路的情景,下片则叙旅途夜宿时回忆和怀念伊人的情思,通篇充满了一种凄清缠绵的感情。

阮郎归·客中见梅

赵长卿

年年为客遍天涯。

梦迟归路赊。

无端星月浸窗纱。

一枝寒影斜。

肠未断,鬓先华。

新来瘦转加。

角声吹彻《小梅花》。

夜长人忆家。

赵长卿词作鉴赏

赵长卿这首《阮郎归》,题为客中见梅。词的意蕴是以梅花象征客子,词的主旨在题目藏而不露。

探春令

赵长卿

笙歌间错华筵启。

喜新春新岁。

菜传纤手,青丝轻细。

和气入、东风里。

幡儿胜儿都姑媂.戴得更忔戏。

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赵长卿词作鉴赏

这首《探春令》词的作者是赵长卿,他的生平我们知道的不多,连生卒年代也不可考。只知道他是宋朝的宗室,住在南丰,可能是他家的封邑。他自号仙源居士,不爱荣华,只喜赋诗作词,隐居自娱。他的词有《惜香乐府》十卷,被毛晋刻入《宋六十名家词》中。唐圭璋的《两宋词人时代先后考》把赵长卿排在北宋末期的词人中,但在《惜香乐府》第三卷末尾有一段附录,记张孝祥死后临乩事。考张孝祥卒于南宋乾道五年(1169),那时赵长卿还在世作词,可知他是南宋初期人。

赵长卿的词虽然有十卷三百首之多,虽然被毛晋刻入“名家词”,但在宋人眼中,他只是一位第三流的词人。可能因为他的词爱用口语俗话,不同于一般文人的“雅词”,所以在士大夫的赏鉴中,他的词不很被看重。朱祖谋选《宋词三百首》,赵长卿的词,一首也没有选入。不过,据我所见,雅即是俗,俗亦是雅,赵词不落于俗套,也可谓不拘一格。

这首《探春令》,向来无人讲起。二十年代,我用这首词的最后三句,做了个贺年片,寄给朋友,才引起几位爱好诗词的朋友的注意。赵景深还写了一篇文坛轶事的文章,为我做了记录。1985年,景深逝世,使我想起往事,为了纪念景深,我把这首词的全文印了一张贺年片,在1986年元旦和丙寅年新春,寄给一些文艺朋友,使这首词又在诗词爱好者中间传诵起来。

我赞成在《唐宋词鉴赏辞典》里采用这首词,但我不大会写鉴赏。我觉得,对于一个文学作品的鉴赏,各人的体会不同。而且有些体会只能以意会而难于言传。所以有时又很难说清楚。如果读者的文学鉴赏水平比我高,我写的鉴赏,对他便非但毫无帮助,反而见笑于方家。所以,我从来不愿写鉴赏文字。

有一些作家和批评家,他们评论文学作品,其实是古今未变。孔老夫子要求“温柔敦厚”,白居易要求有讽喻作用,张惠言、周济要求词有比兴、寄托,当代文论家要求作品有思想性,其实是一个调子。这些要求,在赵长卿这首词里,几乎一点都找不到。赵长卿并不把文学创作用为扶持世道人心的教育工具,也不想把他的词用来作思想说教。他只是碰到新年佳节,看着家里男女老少,摆开桌面,高高兴兴的吃年夜饭。他看到姑娘们的纤手,端来了春菜盘子,盘里的菜,有青、有细,从家庭中的一片和气景象,反映出新年新春的东风里所带来的天地间的融和气候。唐、宋时,不管是吃年夜饭,还是新年中吃春酒,都要先吃一个春盘,类似现代酒席上的冷盆或大拼盆。盘子里的菜,有萝卜,芹菜、菲菜,或者切细,或者做成春饼(就是春卷)。杜甫有一首《立春》诗云:“春日春盘细生菜,忽忆两京梅发时。盘出高门行白玉,菜传纤手送青丝。”赵长卿这首词的上片,就是化用了杜甫的诗。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词到了南宋,一方面,在士大夫知识分中间,地位高到和诗一样。另一方面,在平民百姓中,它却成为一种新的应用文体。视寿有词,贺结婚有词,贺生了也有词。赵长卿这首词,也应当归入这一类型。它是属于通俗文学的。

临江仙·暮春

赵长卿

过尽征鸿来尽燕,故园消息茫然。

一春憔悴有谁怜?

怀家寒夜,中酒落花夭。

见说江头春浪渺,殷勤欲送归船。

别来此处最萦牵。

短篷南浦雨,疏柳断桥烟。

赵长卿词作鉴赏

赵长卿是宋朝宗室,有词集《惜香乐府》,按春、夏、秋、冬四季,编为六卷,体例如同《草堂诗余》,为词家所稀有。这首词被编在“春景”一项内,近人俞陛云称它是“《惜香集》中和雅之音”(《宋词选释》),细审其声情,颇觉所言非虚。

词中写的是乡思。“靖康”之变后,北宋亡于金人,宗室纷纷南迁,定居临安(今浙江杭州)一带。

瑞鹤仙

归宁都,因成,寄暖香诸院

赵长卿

无言屈指也。

算年年底事,长为旅也。

凄惶受尽也。

把良辰美景,总成虚也。

自嗟叹也。

这情怀、如何诉也。

谩愁明怕暗,单栖独宿,怎生禁也。

闲也。

有时昨镜,渐觉形容,日销减也。

光阴换也。

空辜负、少年也。

念仙源深处,暖香小院,赢得群花怨也。

是亏他,见了多教骂几句也。

赵长卿词作鉴赏

小序里说的宁都(今属江西),为长卿客居之地。

暖香诸院,包括“暖红”、暖春等,皆为妓院,在南丰,与宁都相距一百多公里。据其《蝶恋花》序谓:“宁都半岁归家,欲别去而意终不决”;结句云:“宦情肯把恩情换?”似乎他在宁都当小官,时有弃官归去之意。试读《水调歌头。元日客宁都》一词:“离愁晚如织,托酒与消磨。奈何酒薄愁重,越醉越愁多。……有恨空垂泪,无语但悲歌。”下片说:“速整雕鞍归去,著意浅斟低唱,细看小婆娑。”由此可知他是实在无法忍受异乡的孤寂。偶得归家就不想离开;但终于再去赴任,去了又后悔。《瑞鹤仙》这首词,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写的。

赵长卿的词“多得淡远萧疏之致”(《四库总目提要》语)。他常用平易通俗的语言来写丰富内心的感情世界。直接触及心灵的每一角落,抒发内心的喜怒哀乐。述情之语平实恳切,乍看起来似意随言尽,反复咀嚼则别有风味,能于平淡中见深切,于萧疏中见缜密。《瑞鹤仙》一词,可以视为这种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京镗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京镗(1138—1200)字仲远,豫章(今江西南昌)人。绍兴二十七年(1157)进士。孝宗朝曾为监察御史,累迁左司郎官,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淳熙末,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宁宗即位,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参知政事。庆元二年(1196)拜右丞相,六年进左丞相。卒年六十三,谥庄定。《宋史》有传。有《松坡集》七卷、《松坡词》一卷。

水调歌头

京镗

伏蒙都运、都大、判院以某新建驷马楼落成有日,宠赐佳词,为郡邑之光,辄勉继严韵,以谢万分。

百堞龟城北,江势远连空。

杠梁济涉,浑似溪涧饭长虹。

覆以翬飞华宇,载以鱼浮叠石,守护有神龙。

好看发源水,滚滚尽流东。

司马氏,凌云气,盖。

当年题柱,从此奏赋动天容。

果驾轺车使蜀,能致诸蛮臣汉,邛道仍通。

寄语登桥者,努力继前功。

京镗词作鉴赏

成都城北旧有一座清远桥,相传即汉代的升仙桥(一作“升迁桥”)。据晋代常璩《华阳国志·蜀志·蜀郡州治》,桥有送客观,汉代著名辞赋家司马相如最初离蜀赴长安时,曾题辞于此,曰“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也”(《太平御览·地部·桥》引《华阳国志》作司马相如题桥柱云云,与单行本稍有不同),意即不做高官誓不还乡。后来此志竟成,果然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乘赤车驷马返蜀,一时太守以下郊外迎接,县令背负弓箭为之开道,蜀人把这视为荣耀(参见《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唐岑参《升仙桥》“长桥题柱去,犹是未达时。及乘驷马车,却从桥上归。名共东注水,滔滔无尽期。”即咏其事。升仙桥南宋时业已破旧,孝宗绍熙十六年(1189)十二月至十七年四月,身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的京镗将其重加修建,改名“驷马桥”,并撰有《驷马桥记》。观本篇小序可知,桥将竣工时,同僚们赋词祝贺,作者遂填此阕以作答谢。但,原唱今已失传,只剩下这篇“报李”之作了。全词紧紧围绕“驷马桥”在作文章。

自《尚书。禹贡》以后,古人以为长江发源于蜀中的岷山,后世文学家信之不疑,晋郭璞《江赋》曰:“惟岷山之导江,初发源于滥觞。”苏轼是四川人,其《游金山寺》诗亦云:“我家江水初发源。”词人以浓墨重彩描绘此桥传神之后,不无自豪地宣称:新桥落成在望,很快便可登桥观览,欣赏那刚发源不久的江水滚滚东流了!上阕起处由“江”出“桥”,至此又由“桥”入“江”,峰回路转,岭断云连,章法缜密地结束了上阕。

有宋一代是我国文明与文化发展的一个高峰阶段,文化的各个方面都出繁荣局面,其表现之一即地方官吏颇留意于保护整修古迹、新辟名胜,功成之时,辄延请名士或亲自挥毫为文以记,故此类散文佳作层出不穷,如范仲淹《岳阳楼记》、欧阳修《丰乐亭记》、苏轼《超然台记》、陆游《铜壶阁记》等皆是。我们常说南宋豪放派词人有“以文为词”的倾向,这方面仅仅着眼于他们词中的散文句法是不够的,还应该注意到散文题材对词作的渗透。即以此词而论,它难道不是一篇协律押韵、入乐可歌的《驷马桥记》么?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宋词鉴赏大典(300卷)(139—151卷)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王炎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王炎(1137—1218)字晦叔,一字晦仲,号双溪,婺源(今属江西)人。乾道五年(1169)进士。乾道末,调崇阳县主簿。历知临湘县,通判临江军。庆元间,历任太学博士,秘书郎,著作佐郎兼实录院检讨,著作郎,军器少监,军器监兼权礼部郎官。嘉泰元年(1201)罢,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后起知饶州,改知湖州。嘉定二年(1209)罢,再奉祠。累官中奉大夫、军器监。嘉定十一年卒,年八十二。《宋史翼》有传。炎与朱熹交谊甚笃。有《双溪集》二十七卷,词有《双溪诗馀》一卷。

南柯子

王炎

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

数枝幽艳湿啼红。

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

人间辛苦是三农。

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王炎词作鉴赏

诗词分工、各守畛域的传统观念,对宋词的创作有很深影响。诸如“田家语”、“田妇叹”、“插秧歌”等宋代诗歌中常见的题材,在宋词中却很少涉及。这首词描述了,农民的劳动生活,流露出与之声息相通的质朴向上的感情,因而值得珍视。上片以景语起:山色昏暗,彤云密布,寒雨将至。在总写环境天气之后,收拢词笔,语及近景,数枝凝聚水珠、楚楚堪怜的娇花,映入眼帘。如若顺流而下,则围绕“啼红”写心抒慨,当是笔端应有之义。但接下来两句,却奉劝骚人词客,勿以惜花为念,莫作怅惘愁思,可谓笔锋灵活心思脱俗。下片又复宕开,将笔触伸向田垄阡陌,“朝朝出”、“处处通”对举,言简意赅勾勒不避风雨、终岁劳作的农民生活。遂引出“人间辛苦是三农”的感叹。“三农”,指春耕、夏种、秋收。五谷丰登,是农民们一年的希望。在这重阴欲雨的时刻人们盼望的是有充足的雨水,能犁耕作。至于惜花伤春,他们既无此余暇,也无此闲情。

每当“做冷欺花”(史达祖《绮罗香》语)时节,“冻云黯淡天气”(柳永《夜半乐》语),文人墨客常会触物兴感,抒发怜惜情怀。这些作品,大抵亦物亦人,亦彼亦已,汇成宋词的一片汪洋。虽有深挚、浮泛之别,也自有其价值在。不过,萦牵于个人的遭际,囿于一已的狭小天地,则是其大部分篇章的共同特点。这首《南柯子》却不同,即将因风雨吹打而飘零的幽艳啼红,和终年劳碌田间而此刻盼雨耕种的农民,由目睹或联想而同时放到了作者情感的天平两端。

它不在惜花伤春旧调上的和弦,而是另辟蹊径的新声。作者的目光未为仄狭的自我所囿,感情天地比较开阔。一扫陈思,立意不俗。

苏轼、辛弃疾等也写过一些描写乡村生活的词作,也倾注了热爱农村、关心农事的情感,他们所作,常如一幅幅民俗画,苏轼作于徐州太守任上的一组《浣溪沙》(“照日深红暖见鱼”等五首)是如此,辛弃疾《清平乐。村居》的笔触更为细腻入微。王炎的这首词则显示了不同的特色,作者的感情主要不是熔铸在画面中,而是偏重于认知的直接表述,理性色彩较浓,因而,写到农民的生活,如“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也采取比较概括的方式,不以描绘的笔墨取胜。

宋代有两个王炎,均有词作传世。本篇作者字晦叔,号双溪,婺源(今属江西)人,孝宗乾道五年(1169)年进士,有词集《双溪诗馀》。其“不溺于**,不荡于无法”《双溪诗馀自序》的宗旨,在这首风调朴实的《南柯子》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此词不取艳辞,不贵用事,下字用语亦颇经揣摩,如“幽艳湿啼红”写花在雨意浓阴中的姿态就相当生动。不过本词亦有缺陷,全篇语多浅易、含蕴稍欠。

江城子·癸酉春社

王炎

清波渺渺日晖晖,柳依依,草离离。

老大逢春,情绪有谁知?

帘箔四垂庭院静,人独处,燕双飞。

怯寒未敢试春衣。

踏青时,懒追随。

野蔌山肴,村酿可从宜。

不向花边拚一醉,花不语,笑人痴。

王炎词作鉴赏

春社是我国古代重要的节日之一,时间在立春后的第五个戊日。这时,天气转暖,万物复苏,蛰伏了一冬的人们,无不想走出家门,到自然界里去感受春天的气息。农事即将开始,村民们也纷纷集会祷祝,祈求一年的农事顺利,家庭幸福。因此,欲见农民淳朴之风气春社是一很好的入手之处。

王炎生于公元1138年,到癸酉年(1213)已经是七十五岁的人了。大好的春光与热烈的庆典引起他踏青的情致,可是年老力衰又迫使他不得不蛰居在家。

这种矛盾反映在词中,便处处表现为无可奈何的惆怅情怀。“清波渺渺日晖晖,柳依依,草离离”。词篇从景物入手,平平叙起,似是闲笔。然而辽远静谧的景物,本身已在空阔中显出寂寞之情调,再上加作者欲游不能的力不从心,全文的惆怅基调已显端倪本词善于以景显情衬情,首句即是如此,因而,“闲笔”之中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无穷的感情。古人云:“笔未到,气已吞”,当是此类技法。“老大逢春,情绪有谁知?紧接在平淡的景物描写之后,突然直接抒写情怀,有如异军突起,来势极猛。可是”情绪“究竟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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