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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作者:齐齐哈尔诗词网
日期:2020-04-02 16:3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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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时期独爱婉约词的缠绵,但即便如此,当偶然期间拜读了南宋词人张孝祥的《念奴娇.过洞庭》,词里描绘的这位遗世独立的洞庭行客却直击心头。即便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人有一种回肠荡气的感觉。可见审美一事,实在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我们先把这首词贴出来和大家分享: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

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上唐诗宋词鉴赏的时候,王步高先生把他列在十大名词之一,这首词最吸引我的是那种心境。尤其是那句“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有种令人泪目的力量。全词读起来情真意切,遗恨在耳,风格偏辛与陈。看了之后一吐胸中浊气。个人觉得这首诗有苏词的神韵,但与苏词那种旷达和超然不同,这是一种不肃而萧的高冷。张孝祥非常喜欢苏轼的词,孝祥“尝慕东坡,每作为诗文,必问门人曰:“比东坡如何?”。张孝祥不仅在词风上类似于苏轼先生,在人生的履历上更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张孝祥自幼资质过人,才思敏捷。被视为天才儿童,《宋史》称他“幼敏悟,书再阅成诵,文章俊逸,顷刻千言,出人意表”。时人对他评价“天上张公子,少年观国光”,张南轩有云,“谈笑翰墨,如风无踪”,从这些人对他的评价中,可见他自少年时代就潇洒倜傥、英伟不羁。十六岁那年通过乡试,走出了迈向仕途的第一步。绍兴二十三年,张孝祥参加廷试,高宗亲自将其擢为状元。同榜中进士的人有范成大、杨万里等人。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是这次的廷试为他日后的苦难埋下了伏笔。

秦侩之孙当年同张孝祥一起参加廷试,本来这次科举考试是掌握在秦侩手中,因为高宗的干预,张孝祥才得中状元。所以秦侩一直对张孝祥怀恨在心。另一方面,登上政治舞台不久,张孝祥就站在了主战派一面,他上书为岳飞鸣冤,在朝堂上拒绝秦侩党羽曹咏的提亲。故而秦侩对张孝祥更生恨意。诬告其父张祁谋反,孝祥因此牵连受难,幸而秦侩不久身死,才结束了这段困难的时期。

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张孝祥满怀拳拳爱国之心,但却仕途坎坷,屡遭奸人陷害。多次被罢官。在张孝祥回芜湖闲赋期间,完颜亮带军南下,他仍密切关注战局变化,并提出抗金计策。在完颜亮被杀之后,听闻此事,张孝祥当即作了一首《水调歌头.闻采石矶胜》:

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留。

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

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

剩喜然犀处,骇浪与天浮。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

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

赤壁矶头落照,肥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

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全词笔墨酣畅,音节阵拔,奔放中有顿挫,豪键中有沉郁,令人深受鼓舞。词中所呼“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表达了他渴望建功立业,为国征战的豪情壮志。采石战后,他赴建康,谒南宋主战重臣张浚,席上付《六州歌头》: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

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

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

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

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

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

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羽葆霓旌。

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慷慨激昂,张浚为之罢席。其爱国拳拳之心可鉴。

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纵观张孝祥的爱国词作,字里行间无一不表达了他对故国的哀思长怀,对北伐中原的讴歌颂扬和对萎靡国事的感愤悲慨:如《浣溪沙·荆州约马举先登城楼观》写“万里中原烽火北”,表达了对在金人统治下的北中国的怀念;《水调歌头·和庞佑父》以“剪烛看吴钩”,“击楫誓中流”,表达北伐抗敌的热情。

除却立意鲜明的爱国词作外,张孝祥的咏怀词也因其英姿奇气的高雅格调而为人称颂,此类写景寄情、因事立意之作,如《念奴娇·离思》《水调歌头·泛湘江》。通过笔下描绘的旷朗情境,展示了自我胸怀。在清疏淡远的韵调中隐含着作者在饱受打击之后的牢骚不平。张孝祥的情词也别具风格。其情词深婉清丽,情切意深,佳作尤推思念情人李氏的几首作品,譬如《念奴娇·风帆更起》:

风帆更起,望一天秋色,离愁无数。

明日重阳尊酒里,谁与黄花为主。

别岸风烟,孤舟灯火,今夕知何处。

不如江月,照伊清夜同去。

船过采石江边,望夫山下,酌水应怀古。

德耀归来虽富贵,忍弃平生荆布。

默想音容,遥怜儿女,独立衡皋暮。

桐乡君子,念予憔悴如许。

又展现了词人作为芸芸众生,亦不能摆脱七情六欲的多情内心世界。

张孝祥:英年早逝的洞庭仙客,豪放词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1170年三月,孝祥返还芜湖。七月,得急病而逝。卒年三十八岁。英年早逝,殊让人为之叹息。张孝祥的死是让人意外的,孝宗有用才不尽的叹息,他的好友,张浚之子,著名理学家张南轩更是哀悼,著文以悼之曰:

“嗟呼!如君而止斯耶?其英迈豪特之气,其复可得耶?其如长江,巨河奔逸汹涌,渺然无际,而独不见其东汇溟渤之时耶?又如骅骝,绿耳追风绝尘,一日千里,而独不见其日暮锐驾之所耶?此拭所以痛之深,惜之至,而哭之悲也。”

张孝祥的早逝,是政坛上的明星散落,更是文学史上的仙葩枯萎,只留下后人,遥望其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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